当代女性现状浅析——《第二性》

时间:2015/4/9 点击:267 发布:

从波伏娃之后的半个多世纪的情况来看,并不是完全如波伏娃所预料的,女性会越来越取得平等的权利和尊重的地位。相反,世界女权运动和世界无产阶级运动一样,充满了迂回与曲折,并缓慢上升,成陀螺波浪形。

1904年日俄战争爆发,俄国妇女涌上街头,进行游行示威;1939年到1945年,二战爆发,欧美大量男性被送上战场,女性不得不接过生产的接力棒,这使她们认识到自己强大的能力。

除了丝袜和罗曼蒂克,战争也直接或间接帮助女人重新认识自己,推动女权运动发展。

产业革命导致利益分配不均,由此导致战争,而战争则为受自身生理局限不能上战场的女人争取到走进社会取得工作的机会,争取到因经济处境改变而开始变成主要者、重新审视客体身份的机会。

产业革命和战争除了推动男性主宰的理性世界的利益重新分配,也推动男女两性世界的利益重新分配,并引起另一场持久激烈的战争:两性战争。

战争之后的和平年代,是使激动慷慨要求权利的女性慢慢回复平静的年代。

男人用处境、偶像、模板来帮助和要求女人回归平静,重新回到客体的地位,回到给予爱的角色,回到等待的命运,回到生殖的物体。

女性又一次被灌输给予爱是一个女人的最大荣耀,她们再次被要求等待一个王子。不论这个王子身高体重和年龄,不论她是否爱他,她一定会有一个接她走并将她置于被动客体地位、关在家里的人,这个人,就叫王子。

当今妇女虽然获得了参与外部世界的权利,但是决不能因此认为这些小恩小惠是平等的。

职业女性所遇到的困扰要比男性大的多,异样的目光也大的多。一个女人如果努力在外界进行改造,追求超越,所面临的困难和危险绝不是同样职位薪酬的男人即能体会到的。

首先,掌握外部世界的男人对来分享他们主权的女人抱有极大的敌意。女人被认为是懒惰的、虚伪的、非理性的,她们想要对客观世界进行设计和超越是可笑的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因此,女人相较于男人,要更谨慎,更小心翼翼。一个男人的错误会被当作失误予以原谅,而一个女人的同样错误却极有可能被上升到“女人”这个一般性群体的劣根性上予以打击。

其次,职业女性作为一个女人,在生理和舆论处境上,均处于劣势。和强大的、拥有世界的男性相比较,她们的女性特质更为突出。在工作中获得非正当两性利益的男性仍较为普遍,乃至有的行业会有“潜规则”这种针对女性的不对等交易。

最后,不得不承认,大多数女性对于职业妇女,也是有恶意的。和大多数女人喜欢有攻击性的男性相反,女人相较于柔弱女人,更讨厌像男人一样有攻击性的同类。职业女性多是理性、快速、经济独立的。女人怕看到这样的女人,因为职业女性对比出她们的软弱、虚伪,更使她们从同类身上看到自己无奈的客体身份。职业女性比男人还要清晰的对比出她们物化的身份。这个世界的改造,没有这些眼中充满仇恨的女人的参与,她们注定是被动的。这些职业女性有更多的机会接触男性,也是其他女人憎恨的另一原因。如果说被动的女人只能从男人处获得自己对于自身的把握,对于世界的肯定,那么有机会从她们身边带走她们的男人无疑等于剥夺了她们的整个世界。不管职业女性有没有这样做,改造世界所不得不产生的和男性的接触使职业女性成为其余女性的假想敌。于是她们恶言重伤,散布谣言,她们将她们排挤于“传统的”女性队伍之外。

在较为宽松的现代,当代女性避免了被困在家中的唯一命运。她们面临两条自我选择的道路。

一条是继续被困在家中。这条路由于男人的利益所在,被男人勾勒的失去了真实的面貌,过分美丽的渲染和与另一条路的艰辛相对比,懒惰的女人愿意行使女人的“特权”。她消除了面对改造世界的恐惧和不自信,避免了对于更加艰辛的超越之路的探索。她选择了一条最古典的道路,寻找一个男人。

开始她会生活在甜蜜的爱情和男人温情的照顾之中。承担起打扫家庭和生育的义务。可是当她渐渐失去青春的时候,当她发现在那个是她全部的男人心中她只是他的一部分的时候,当她由于丧失经济主权而沦落为失去尊严的下等人的时候,当她面临男人背叛威胁的时候,当她用想象塑造、崇拜的半神偶像在亲密的生活中在她面前暴露出并非她所理想的举动的时候,她彻底发现这条路两岸秀丽的风景渐渐被荒凉恐怖的自然取代,通往一个写着内在性指示牌的地狱。这条路和几百年前那条没有什么分别。

另一条路是选择进入这个世界。社会发展和自我争取获得的这条崭新的道路上,仍然充满着荆棘。现代女性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教育和就业机会,踏入社会,她们和男人一样。设计并体现超越。她们在一定程度上,变成了主体,主要的人。

但是并不能说女性获得就业机会就获得了平等。在男女平等的道路上,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对于男女生理和心理差异性的偏见决定了女性在就业时获得比男性更少的机会,更低的报酬和更大的风险。众所周知,女性的生理性在现代社会的干预下变得越来越不重要,并且女性生理受心理的影响很大。充分的例证显示,受到良好教育,被平等对待,并且对自身主体性非常肯定的女性,在职业生涯上表现非常出色,丝毫不逊色于男性。而这些成绩,是她们付出比同等男性和选择内在性的女性更多的辛劳取得的。认为女性在工作中利用女性优势享有更多权利的想法是荒谬的。亦舒在《吃南瓜的人》中对于女性气质在工作中的作用评论道:男女平等从男女同酬那日开始。你不能要求和男人拿一样的薪酬又让男人谦让你。

现代社会并非在这件事上取得了客观的平等。

传统施加的压力,使女性在某个年龄段会出现危机感,没有爱情的婚姻在现代社会也绝非罕见。

女人在学历和能力上取得的优势使男人无法获得较高的阶级范畴,他惊恐的发现,他的学历没有他的女朋友高,他的能力没有他的女朋友强,他的薪酬没有他的女朋友多,他侃侃而谈的事被女朋友纠正。他体验到处在劣等的恐惧,他选择逃跑。我们看到,大多数“剩女”都是高学历高收入的职业女性。

社会的暗示也是一个重要影响。

所以我们看到大多数女人羡慕徐子淇嫁给李家诚的好运,却很少有人以吴仪为榜样。徐子淇的贵妇命运多半具有偶然性,女人虽然羡慕却不知如何效仿,而吴仪的成就却是真正体现了女性的超越性,是通过理性的设计实现的,是可以习得的。

女明星大多以加入豪门,依附于非富即贵的男人为傲。张柏芝王菲这样嫁作他人妇做家庭妇女的强力一线女明星成为无数年轻女性的榜样。就个体分析,王菲的爱情宗教影响了很多女人。张柏芝更是以嫁人生子为梦想。这样的榜样被社会舆论利用,对她们的引退选择进行了神话和美化,并上升到女性一般性上。实际上,她们的隐退,并非大多数女人所面临的情况,她们更有舆论优势,拥有经济能力,被刻意歪曲,被男人当作对付对他们有威胁的女人的手段。

李宇春遭到的女性热捧和男性诋毁,完全可以引申为一个社会问题。男人强调女人身上的女性气质,并成为女人优劣的衡量标准。实际上女性气质这个命题从开始就是伪命题,根本不存在绝对的女性气质,这是一个由男性定义的,由处境决定的名词。

男人为了实现自己的利益,鼓励女人体现在多数情况下被他们嘲笑的女性气质。美丽意味着她需要花更多的时间与精力与青春进行徒劳的注定要失败的斗争,温柔意味着她要压抑自己对现实的不满,贤淑意味着她要无怨无求的承担家务与生育的一切义务。小女孩从小听到的最多的抱怨包括“有个女孩子样吧!”、“好女孩不会动来动去窜上窜下个没完。”他把她变成花里胡哨的小丑,懒惰的寄生虫,没有思想的笨蛋。而这一切是他造成的,他鼓励她成为的。在男人的世界中,他却在背后嘲笑这些女人,他所塑造的懒惰、懦弱、虚荣的特性又成了攻击的对象。因为男人愿意把女人当作仆人、玩具、伴侣,她是客体的、没有攻击性的,以他为中心,以他为标准的。男人不愿看到女人变成了一个进行设计的超越主体,在现代女性身上,男人惊恐的看到女人的智慧,女人的能力,女人的勇敢,所有一切他有或盼望得到的美德。她只能是物化的,象征着他对世界的征服。于是他故意曲解她,排挤她,打压她,迫使她回到父系社会的寄生虫这个万年角色上去。

在通俗歌曲中,他热情的赞颂她,她是一朵玫瑰、一只蝴蝶,他赞美她的大眼睛、粗辫子。这里的“她”,实际上是“它”。是物化的客体,是神化的自然。而在她的歌中,只能在家发现他变心的蛛丝马迹,毫无意义的哭泣,幻想他能够回心转意,当她发现一切都是徒劳,她只好“擦掉眼泪陪你睡”,她整个人都是被动的,在等待的,深深沉陷于自己的内在性之中。

在青春文学与偶像剧中,不谙世事的少女找到了另一个幻想的空间。她们幼稚的认为,自己只要纯洁、羸弱、坚持,就会赢得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本身就是被幻想出来的男性的爱情。

这其中存在两个骗局。

其一,男人恶意将自己的形象塑造成高大帅气、多金痴情的完美情人,这种形象本身就是非人的,神化的。女性将在未来的现实生活中发现,这种人根本不存在,总有一天她会发现,她所崇拜的那个男人其实和别的人一样。在青春文学和偶像剧基础上建立的感情,不是真正的爱情,它不是基于平等自由的两个人产生的,女孩子被蒙蔽了双眼,她所爱的,不是一个有人性的人。

其二,女孩子在这个骗局中,沉浸在被夸大的自恋中。在她眼中,自己就是整个世界。她忽视了别的女孩子的存在,认为自己就是最特别的存在。她不愿知道周围也有和她一样普通而且打造自己普通的女孩子,她坚持相信只要她具有愚笨、口不择言、歇斯底里的个性,她就能得到自己所幻想的那个半神。她等待奇迹,她将自己禁锢在等待奇迹发生,等待被王子选中的被动之中。她是花朵,她是王后,她是女仆,她是雌鹿。她乐于成为躯壳,她乐于成为猎物。波伏娃认为,奇迹是在外部世界发生的,否定一切理性和设计的一极端事件。

于是每个女孩子都模仿青春文学和偶像剧,回避自身的主动性,如果她在自己身上发现了一些智慧、一些理性、一些想法,那她会为了迎合青春文学、偶像剧这些骗局而将它们扼杀在摇篮里。她热爱体现自己的内在性,乐意被物化,任何体现设计的同类都是有攻击性的、有心机的,会被群起而攻之。

在时尚界,女人被鼓励把自己打扮的美丽而不实用。她穿着不方便的裙子,不适合行动的鞋子花枝招展的炫耀之日,即男人的阴谋得逞之时。无论是基于她的自恋情结还是男性的鼓励,她都乐意看到自己的物化。她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毫无意义的重复中,纠结于一条花边,一颗纽扣。她对世界没有任何影响,世界对她也没有需求。

一些富豪政要的太太,致力于慈善和公益事业。

但是不能因此认为这些女人就参与了外部世界的改造。相反,这些女人是最可悲的寄生虫。她们的丈夫或许也是通过不平等的交易获得了地位和财产,但是至少他们也付出了或多或少的牺牲。而她们,则完全属于不劳而获。这也是为什么她们更强硬更无赖的坚持维护自己的阶级的原因。

她们所做的事,并非出于本身爱好,而是为了维护家族声誉,为了让自己从无所事事中逃离出来。

与其说她们的金钱,她们所织的毛衣是为了那些饥饿的孩子、辛劳的士兵、贫困的穷人,倒不如说孩子、士兵、穷人是为了她们的金钱、毛衣、泛滥的爱心和闲暇时光有所消遣。

所以有这样的笑话流传于世:阔太太的慈善活动地点当然首选风景秀丽的非洲草原,去拯救那些濒临灭绝的红嘴绿鹦鹉,而不是去埃塞俄比亚的贫民窟探望穷苦的孩子。

从任何方面否定男女平等,无论是认为男人高于女人还是女人强于男人都是错误的。真正的女权主义不是从生理性或其他方面一味强调女人高于男人,而是要求男女平等。

黑人和奴隶已经争取到自己平等的权利,并且用实际行动证明强调等级差异是荒谬的。而女性在维护权利的道路上仍然在前进,任何从现实的蛛丝马迹坚持认为男女如今已达到平等的想法都是过于乐观的。这点在今年(本评论写于09年)美国总统大选中可窥见一斑。男人可以接受自己的领导者是个黑人,而仍然无法接受她是个女人。甚至由希拉里引发“恐女症”一词在GOOGLE年度搜索中名列前茅。而对于共和党佩琳的调笑,实际上也是对于佩琳女性气质的嘲笑。男人们攻击佩琳的过去,指责她不当的言行,揭发她公款携带子女旅游,都好像是在指责一个不自量力的女人。

转自豆瓣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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